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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一个不为人知的佤邦

[2017-04-23]        作者:人在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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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佤邦是缅甸四个主要自治地区之一,另外三个分别是克钦(以景颇族为主)、果敢(世居现缅甸境内的汉族)和掸邦第四特区(文革赴缅知青为主)。佤邦的主体民族是佤族,在新中国成立后与缅甸的边境划界中,佤族被一分为二地分属了中国和缅甸。佤邦问题非常复杂而敏感,涉及国家主权的问题,涉及民族自觉的问题,涉及国家安全和边境安宁的问题,涉及毒品管控的问题,涉及中国少数民族地区发展的问题,甚至涉及亲情伦常的问题。对于这样相互纠葛、错综复杂的国家大政,我没有能力进行全面梳理,也没有权利过多置喙,因而也就不设立场。本文仅仅是忠实地纪录所见所闻,哪怕这种纪录是不完整,甚至是偏颇的。但有一点可以扪心自问而无愧,那就是这些纪录是真实的,而且是目前少有报道、不为人知的。

1 佤邦联合军318旅教导大队大队长。他的臂章上的“318”字样,代表着他的部队隶属于佤邦联合军318旅

 

既然是一个自治政权,套用中国人耳熟能详的话,叫“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因此明显能感受到军人在佤邦享有较高的社会地位。佤邦包括北佤邦和南佤邦,主体部分是北佤邦。在北佤邦的佤邦联合军下辖4个旅,分别是318旅、418旅、618旅和468旅(这是最新的部队序列)。过去佤邦军队是师级建制,最近改编后取消了师、团建制。此次主要是访问了318旅的教导大队,在这里,总让人恍悟觉得是置身于改革开放前,强调“人民军队”时代的中国军人中。这也难怪,这里过去是缅共的统治区域,许多建军原则有着深厚的中国烙印。其中最为印象深刻的是官兵平等。

2 图中穿白衬衫者曾经是现任教导大队大队长的老领导,但依然会像普通士兵一样去帮厨

 

教导大队的大队长向我介绍了一位老军人——那曾经是他的老领导,从大队长对这位老军人的尊敬程度,可以看出老军人在这里享有的威望。但我不但看到了他和普通战士一起帮厨的场景,而且在我和他们共进晚餐时,还会看到他会起身给其他人倒水,一切是那样自然,平等、亲密犹如家人。这里的军人们有非常强的军事保密意识,因此一到教导大队营区我就被告知:不要拍摄军营、军事设施和武器、装备——虽然还是能看到不少,但在这里就不和朋友们分享这部分内容了,但仅仅是一些日常军旅生活的图片,也是非常有意思的。

3 拍摄帮厨时发现的,唯一出现在这里的女兵。但询问后才知道她不是教导大队的,而是同样隶属于318旅其他部队的

 

4 和教导大队长一起接我的小战士在向我敬酒,而用的酒当然是佤族小红米酿制的水酒。他非常年轻,只有19岁,腼腆、淳朴、友善

 

有一个内容一开始我有些犹豫,是否写出来。那就是教导大队里有大量的儿童。他们绝大多数没有穿着军装,极少数会穿佤邦联合军的制服。我怕写了他们会被人误解在佤邦军队中有儿童兵(如果他们真是儿童兵,我反倒会义无反顾地写出来),但从图5孩子们的表情和眼神中,你是读不到冷酷、恐惧与漠然的——这些表情和眼神会在以儿童作为战争炮灰,或让他们受到奴役的地方,最常见的。他们表情中更多的是好奇、友善和轻松,当然还有他们这个年龄本应具有的顽皮。

5 在课堂里上自习的孩子们。刚开始的时候有人会“躲”镜头,慢慢地,越来越多的孩子会流露出好奇、友善的眼神

 

虽然刚来佤邦的时候,就感到318旅教导大队非常年轻化——毕竟教导大队是培养未来的军事人员的地方。但还是吃惊于如此多儿童的存在,并对他们的生活状况产生了强烈的好奇。终于,我在大队部后面的一个房间里,发现了他们主要的“任务”,那就是上学。当然,他们也做些力所能及的勤务工作,如帮厨、打扫营房卫生,但明显劳动不繁重,那完全像孩子们在善于培养劳动意识的家庭里,在做家务。据说稍大些的孩子,大概11、2岁以上需要进行体能训练,以便为未来正式加入军队做准备,只是没有机会观摩这部分的活动。

6 “躲”镜头的孩子们,唯一露出的一只眼睛泄露了天机,这“躲”镜头的动作与其说是害羞、保密,不如说是儿童顽皮的天性使然。本图的另一个看点是学生遮挡镜头时拿起的课本,是中文小学教材

 

让人欣慰的是,这些孩子的眼睛里是有内容的,除了儿童应有的顽皮、好奇,和在佤邦最常看到的友善和质朴之外,最重要的是他们眼睛中没有茫然、冷漠和不知所措——也许这是教育所带给他们的。在佤邦的时间实在是太短暂了,也由于是初来乍到,日程安排上也不尽合理,因此没有去看看这里普通百姓的孩子们是否也能受到基础性的教育,并做一次对比,有些遗憾!

7 机灵地不失时机来“讨饭”的孩子,得到了一份他想要的肉食

 

镜头记录下了一个非常值得玩味的瞬间,那就是在教导大队大队长陪下,刚就完餐后,一个小家伙不失时机地“闯”了进来,虽然他们说的佤语我听不懂,但从结果看,他是来“讨饭”的——希望能得到招待我的那些美味肉食。当然,结果他是如愿以偿的,端走的一盘子肉食估计不会少于二两,在他端着肉出门的一刹那,相机纪录下得意地吐出舌头的他。

8 心满意足的小家伙在出门前得意洋洋吐出舌头的一瞬间

 

一个被奴役的孩子,一个将被训练成战争机器的孩子,是不敢在客人还没离席的时候,闯入这里“讨饭”吃的。而在这个孩子的世界里,既没有客人,也没有长官,这是一个令人欣赏,甚至令人向往的世界。就像没有黑夜,就无所谓光明,没有死亡,也就不会渴望永生一样,在这里,没有扭曲的人性,虽然这是一支有儿童的军队。

9 佤邦联合军实行兵员的就地征募,因此教导大队大队长的家就在营区所在的龙潭。于是能看到他1岁多的小女儿,不时到访军营,这时候,我们能看到一个父亲的铁血柔情

 

这里另一个让人惊奇之处,在于无所不在的中国元素。这里孩子们读的课本是中国标准的小学生课本;大队长没有读过书,却能用中文读、发微信;电力是从中国境内输送过来的;通信是中国移动和中国电信(中国联通的手机在当地无法使用),而且信号极好。除此之外,就是大量的中国商品以及中国公司进行公路等基础设施的建设。但是,持中国护照却不能进入佤邦地区,而需要用边民证的方式。

10 在营区能看到的,教导大队大队长的另一个亲人,是他堂妹——其实比他小女儿大不了多少,却已能承担起做长辈的职责,我亲眼看到她抱着比她小不了多少的侄女出门的过程

 

其实,这同时折射着中国外事部门的不易。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二元世界,佤邦所辖地区,曾经是以“金三角”而闻名天下的毒品泛滥地区(现在毒品几乎已从这里绝迹),且长期与缅甸中央政府分庭抗礼。如果中国护照能通行佤邦,似乎对缅甸主权和控制边境的毒品问题,都会带来不利影响。

11 我入住的酒店,有中文的店名,并在门口用中文告示牌“今日有房

 

但是,不加强与佤邦经济上的联系,促进当地经济的发展,铲除鸦片种植的社会基础,不但边境的毒品问题不能像现在这样从根本上得以解决,而且由于边境两边都是一奶同胞的佤族兄弟,佤邦社会的不安定也会波及中国,影响边境地区的安宁。现在这里的风平浪静、社会安宁,对比于西亚的库尔德人问题,就能看出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因此,用边民证既能让两边的同胞能方便地走亲戚、不违亲情伦常,又通过变通的方法,在可控的程度上加强边境地区的经济往来,促进佤族地区经济发展,铲除社会动荡的经济根源,这体现了一种东方智慧。

 

12、13 由于人口密度小,在龙潭一带的佤邦地区,能看到如此绿草茵茵的原始森林,加上常年云雾缭绕,让这里美丽异常!

 

此行是因为荟聚网在策划“景迈山-拉巴乡”体验型农业考察旅行线路,在完成了对拉巴乡佤族山寨的田野调查后来到这里的,因为澜沧拉巴乡和佤邦的佤族同宗同源,可以进行比较、借鉴。此行最大的遗憾是参观的还不够充分,尤其是没有对这里的自然景观、农业生产进行更多的了解!但仅仅是随手拍摄的一些图片,已经能将这里良好的生态环境与质朴的人民做一个轮廓性的勾勒。

14 晨曦中的佤邦村寨,清新而静谧

 

15 佤邦村寨里倚门而站的儿童

 

在去佤邦联合军318旅教导大队的路上,我们顺访了教导大队长家所在的村寨。这个村寨正从大山深处搬迁到通往中缅口岸的公路旁,类此中国的生态搬迁移民。从这个简单的惠民举措,还是能感受到佤邦政权得以产生、并生存下来的内在原因的。

 

16 318旅教导大队大队长家里做客的,当地村寨的村长

 

17 搬迁中的佤族村寨。这是佤邦318旅教导大队大队长家所在的寨子

 

如果说佤邦有什么不足之处,就是当地民众,包括军人和基层政权官员对于宣传尚缺少足够的意识。在佤邦龙潭的318旅教导大队,直到离开那里的清晨,才突然发现那里的云海景色是如此壮观迷人。壮美的云海覆盖在整个山谷里,稍高处的佤族村寨仅仅高出云海些许。清晨早出的佤族村民赶着三、五头牛就像在云海边漫步。即使常年进行野外田野调查的我,也很少能见到如此的美景,而在整个造访过程中居然无人提及龙潭有这样壮美的云海!

18 只要是晴天,这里早上天天有这样的云海!真不愧为“龙潭”这个地名

 

对佤邦318旅教导大队的拜访,是荟聚网在境外进行的第一个田野调查和作出的第一个正式报道。这里的人民与中国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促进佤邦的繁荣与安宁,无疑会让澜沧、西盟这样的中国少、老、边、山、穷地区,获得更有利的发展环境。当然,从田野调查到项目落地还有很多扎实的工作需要开展。希望本篇仅仅是个开始,未来能通过荟聚网的记述,告诉朋友更多的,不为人知的佤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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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旅途

                                                                     2017/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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