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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示录 ——原生态佤族歌舞现场的孩子们

[2017-04-24]        作者: 轩辕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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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一个地方,总喜欢多拍一些儿童,因为儿童是成人世界的一面镜子。对于从娃娃入手,进行传统文化的承传来说,甚至让人震撼的“台江姊妹节”也没有舟溪芦笙堂更出色。虽然在拉巴乡的音同村观看了佤族原生态歌舞,但那是为组织“景迈山-拉巴乡”体验型农业旅行进行的田野调查,由拉巴乡左东星乡长安排的,因此自发来看的佤族老乡并不多,儿童更少,但还是有几个小可爱的。 

 

 

12 在奶奶引领下的三个小可爱,穿着民族服装,满眼的童真

 

直到现在,依然让人挂心的是其中一个女娃娃。当第一次面对镜头的时候,她的眼神是警惕的,犀利的,面部肌肉是绷紧的,过了有一会儿,也许受到大人们的疏解,她的童真,她的可爱,她在表演方面无法匹敌的天赋才被完全释放了出来。也许用词不对,那不是表演,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特质!什么是原生态的魅力,些许这就是原生态的魅力——能发现人,最初始、最不事雕琢时的状态。

 3 姐弟俩儿。姐姐眼睛里是警惕的、排斥的、犀利的目光,面部肌肉是紧绷的

 4 过了有一会儿,也许是受到大人们的疏导,“绷着”的劲儿在土崩瓦解时的瞬间

 

5 终于,那眼神儿变成了一种童真的刁钻,面部肌肉松弛了下来,最重要的,是微笑爬上了面容

 

写到这里的时候,内心其实是极度矛盾的。此次来音同村,是为在拉巴乡开展体验型农业旅行,而做田野调查的。有这样富于表演天赋(对不起,还是暂时用“表演”一词)的小演员,怎么会不吸引旅行者呢?仅以此判断,拉巴乡只要善于组织,善于将自身的优势与潜力挖掘出来,则一定能实现当地旅游产业的跨越式发展。另一方面,确实不知道是否应该在她这个年龄,干扰到她的生活,即使让她从事表演,也不应该是现在。但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真希望更多地了解这个孩子,帮助这个孩子,因为她真的是块珍稀的璞玉!

 6 小丫头完全松弛下来,即使没有笑,但更让人舒心。眼神中带有平等的,甚至是戏谑的挑战,似乎在说:坏蛋,你能把我怎么样!

 

 7 这时的她,目光中不再有犀利,更像一位慈爱的长姐,虽然她自己也还只是个小不点儿

 

 8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眼神中是阳光明媚的童真世界。而她身边的弟弟已经又是另一个小家伙儿了

 

“性相近,习相远”典出于《论语》的《阳货》篇,意思是指:多数人生下来时心性是相差不大的,但后天的学习会让人产生天壤般的差别。别误会,刚才这样说似乎我们能改变孩子些什么,这多少有点救世主的味道——从任何角度说,自诩为救世主都是让人生厌的。孩子的第一任老师是他们的父母,让民族文化得以传承的,是他们生于斯,长于斯的乡土。不知道她最初的警惕缘于什么?缘于她是留守儿童?还是缘于这里从来没有外来者的搅扰?随着中国进入老龄社会,未来地域的竞争一定首先是留住年轻人的竞争。能让他们在父母家人的庇佑下,自信地从自己生活的乡土中汲取成长的养料,才是最为重要的。我们只是希望随着旅行者的到来,他们能意识到自己有多棒,并由此激发出内在的潜能!

  

 

 910 终于回到了奶奶膝下,成为了一个撒娇的孩子!此时的她,脸上是满满的幸福!

 

让我们将镜头从刚才那个孩子身上挪开,聚焦到一个刚才还在奶奶怀中“冷眼”旁观的,更小的小不点儿身上。这时候,她开始蹒跚地走向了跳舞的佤族村民们,也许她仅仅是去追寻她的亲人,但就像舟溪芦笙堂中的儿童一样,在这样的追寻、模仿中,民族文化才能薪火相传。其实,在来音同村之前,还去了同是拉巴乡的芒东村,看了哈尼族爱尼支系歌舞——同样的精彩,但促使我将此次田野调查的首篇放在音同村的,恰恰是因为这里多了这些可爱的孩子们!

 

 

 

 

 11-13 旁观、挣脱、追随,小不点儿在走入跳舞的人群

 

“没有这里(澜沧县拉巴乡音同村)的故事将‘中国.台江2017苗族姊妹节’至于一个时代的大背景下,台江举办‘姊妹节’的目的和过程,将变得过于功利和肤浅这是荟聚网报道“台江苗族姊妹节”的田野调查报告《居然不是七夕——图说“最古老的东方情人节”》中,做出的评语。之所以这样说,上面的故事给出了答案。各种形式的“姊妹节”,不仅仅是各地招商引资或发展旅游的手段,否则只会成为一场美女秀而流俗于功利与肤浅。在各种少数民族文化,甚至是乡土文化、地域文化在中国高速城镇化、工业化的大背景下,正在快速消亡的今天,各种形式的“姊妹节”更应该成为激发民族自信,进而使少数民族文化得以传承发展的载体。

 

 

 

 

 14-16 澜沧拉巴乡、音同村的原生态佤族歌舞的精彩瞬间

 

将少数民族传统文化作为重要内容,至于体验型农业旅行中,不但能通过增加农民收入而使更多的家长返乡,增加乡村的活力,更重要的,这是抵御强势文明、工业文明,对少数民族文化、乡土文化侵袭的一剂良方。这方面,“台江姊妹节”和“舟溪芦笙堂”无疑是个极其成功的案例。

  17 自发来看佤族传统歌舞的,除了孩子,多数是中老年妇女

 

一个细节尤其令人深思,那就是自发来看的主要是中老年妇女和孩子,跳舞的主要是(留守?)妇女,而作为社会中坚的青壮年男子,除了乡、村干部,鲜有参与。即使到场也仅仅是聊聊天,注意力也全然没有在舞蹈上。除了那位不自信的“帅爷们儿”(见上篇田野调查报告)。这其实就是上面所说“时代大背景”的一种折射。荟聚网此次田野调查所记录的拉巴乡音同村的原生态佤族歌舞,到底是这种文化形式,在这里消亡前最后一缕无奈的记忆,还是在勾划出其在拉巴乡复兴(就如同“台江苗族姊妹节”)的原点?就这次田野调查本身来说,两者都是有意义的,但,我更希望是后者。

  18 精美的佤族传统服饰的图案

 

不仅仅是佤族歌舞,民族服饰也是一样。这里的佤族服装许多是用传统方式制作,色彩鲜艳,纹饰优美。有些纹饰具有明显的图腾意味,一位青年后生的坎肩后面,秀着一个牛头——佤族崇尚牛,图案在从形象向抽象的演进过程中,因此还能看出是对牛的图腾崇拜。而另一些已经完全抽象化的几何图案的含义,即使当地的佤族同胞也语焉不详,仅仅能告之那寓意吉祥。这正是贵州大学舞蹈系甘瑜系主任、澜沧青年女艺术家苏亚妮他们所担心的,许多纹饰的表征(其原有的含义)功能是否已然丧失而仅仅徒留审美功能?

  19 高度抽象化的牛头——佤族对牛的图腾崇拜

 

 20 这是一位村民佤族服装上的纹饰,大家已经说不出这纹饰的具体含义了——表征功能已丧失!

 

当纹饰所指征的民族文化内涵已消亡,形式上的审美趣味是容易随着所谓的“纯审美”而变得快速迁延,无法进行锚定的。在“最古老的东方情人节”——“台江苗族姊妹节”就看到了一支穿戴现代材质、工艺与图案的代表队,这无疑是“姊妹节”上少数几个败笔之一。这种败笔的存在,更凸显着拉巴乡音同村原生态民族文化的价值和积极对其加以保护的迫切性。

 21 “台江姊妹节”上少数的败笔之一,用现代的材质、工艺和纹饰制作的“伪苗族服装”

 

苏亚妮在谈到少数民族服饰需要更多地加以研究时说过:有时甚至纹饰在服装上的位置都不能放错,因为放在那个位置上是有特定含义的。而在这次的田野调查中,对此感受尤深!那是一位大姐身上佩戴的银镯子,在佤族文化的语境中,那代表孝顺。只有孝顺的女儿,父母才会将家里的银镯子传给她佩戴,一个女子佩戴的银镯子越多,代表她越孝顺,这些银镯子类似汉族的传家宝。

 22 “孝顺”的大姐胳膊上佩戴的银镯子

 

 23 当被问及是否会像母亲那样佩戴上银镯子的时候,“孝顺大姐”的女儿亲吻了自己的母亲。她对自己的母亲充满自豪!

 

致力于成为研究型艺术家的苏亚妮正在进行澜沧县拉祜族服饰的田野调查,这无疑是在走一条异常艰辛的路,尤其对她这样,还没有多少经济基础,却要以一己之力开展这项艰巨工作的年轻人来说。但更重要的,是她的另一个担忧:她认为现在太多学者的研究成果,传播的受众群体(知识界、学术界)与承担这些传统文化传承的群体(就像这些拉巴乡音同村的佤族老乡)是不一致的。换句话说,就是让这些研究成果走向哪里的问题,是尘封在图书馆里,还是鲜活地走向民间,走向其本该存在的乡土中。从这个角度讲,真希望策划“景迈山-拉巴乡”体验型农业旅行时,甘瑜主任、苏亚妮能参与其中。

  

 

 2425 苏亚妮拍摄的澜沧拉祜族传统纺线、织布的过程

 

有一点苏亚妮和我,比甘瑜主任更乐观,我们认为商业化本身是中性的,不必然地对少数民族文化产生异化,重要的是这种商业化是用什么方式去挖掘传统文化中的商业价值——是否更注重了对传统少数民族文化的保护。如果是,则这样的商业化必然对保持、弘扬少数民族传统文化有所裨益。

 

 

 2627 更小的甚至是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们,他们代表着未来

 

行将结束本文的时候,再刊出几个更小的,甚至尚在襁褓中孩子的照片,依然是拍摄于拉巴乡音同村佤族歌舞表演的现场。希望有更多的孩子,像“舟溪芦笙堂”、“台江姊妹节”一样,融入到佤族歌舞的现场中来,哪怕最开始,仅仅是旁观。因为他们代表着这里佤族传统文化传承的未来,旁观是模仿、学习、传承的起始。以上就是这些在原生态佤族歌舞现场的孩子们,给予荟聚人的启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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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辕子乐

                                                                        2017/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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